(標題待補)←

◎本文為AxisPowersヘタリア衍生二次創作,與實際國家軍警人民政治歷史無關。
◎主要CP為米英、仏→英&其他,請注意。
◎にょ仏存在注意。
◎內含R15描寫,慎入。
「馬修!馬修威廉斯!兄弟!幫我開門!」
停下腳步的瞬間差點令阿爾弗雷德喘不過氣,他幾乎是跌在門板上半敲半撞,激烈長跑後的促停另他腿麻,但沒有時間休息,現在必須馬上─「讓我躲一下!開門!求你了兄弟!」

門猛然開啟,阿爾弗雷德差點直接摔進屋內,近距離出現的是馬修錯愕的臉。「天啊…阿爾弗雷德你這是…?」

「噢老天別問!先讓我進你屋子避一下!」阿爾弗雷德胡亂抹去臉上的汗水汙痕,看到馬修的瞬間安心地令他差點腿軟,馬修半愣地退後幾步讓阿爾弗雷德進門,卻在下一秒聽見數台警車的鳴響快速駛近,一瞬間領悟什麼的馬修用力將阿爾拖進門裡用力關上門。





「根本從頭到尾都是個陷阱!我什麼都沒做…!」阿爾弗雷德用毛巾擦著汗一邊咬牙切齒地說:「我、噢我說真的我他媽真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我只知道他們憑什麼抓我?!」

「你聲音小一點,雖然聽不見警笛聲了,但難保他們有沒有步行來按戶抓人。」馬修從冰箱裡拿出一大瓶全新的可樂,經過窗戶時不忘稍微拉開窗簾的細縫向外檢查。「給你,你愛喝的。」

「噢…謝謝你馬修,雖然我現在沒心情喝但是我很高興你記得我喜歡…」

馬修喀地扭開瓶蓋,氣泡溢出的嘶聲讓阿爾弗雷德愣了半晌。「看你露出那種表情,」馬修倒了滿滿兩個透明塑膠杯,笑著將其中一杯推向阿爾,「看見喜歡的食物就忘記煩惱才像你,我的兄弟。」

阿爾露出了整週下來難得一次笑容,說真的他幾乎差點流出眼淚,搖著頭笑著和馬修用可樂乾杯,然後大口地暢飲。馬修說的完全沒錯,冰涼的可樂滾入乾渴喉間的舒暢感讓他感受無比的快樂,更重要的是,馬修威廉斯,對,他幾乎親如親兄弟的好友,即使數年不見依舊是他最棒的依靠。

「等等你可以去洗個澡,二樓有間客房先讓你使用,我想你待在那也比較不容易被找到...如果沒鬧到警察沿戶搜索的話。」馬修環視著自宅一邊規畫著,「我的衣服借你穿,我們的身材一向相近…嗯前提是這幾年你的腰圍沒有不小心又增加了幾吋。」

「我才沒變胖!」臉紅地吼回去的阿爾弗雷德一邊心虛地放下手中的易胖飲料。

「我沒有要虧你的意思,你知道,我很高興你看起來依然健康,那真是最好的重逢禮物了。」

馬修說話的方式總是比阿爾弗雷德更加成熟穩重,這點從學生時代來一點也沒變,想到這點就讓阿爾弗雷德眼眶不爭氣地泛紅。馬修是個善良體體貼的好傢伙,是他最好的朋友,真不敢相信這些年來這點真的一點也沒改變過。

「明天我再聽你說事情的經過,你看起來太累了,應該要早點休息,先別說現在的確也很晚了。呃,阿爾弗雷德你在哭?」

阿爾弗雷德吸了吸鼻水,開口的瞬間聲音的顫抖連自己都嚇一大跳。「你相信我嗎…?馬特?」

他覺得胸口很熱,當然鼻頭也是,嘴角的顫抖扯動口腔裡的破皮有點疼,不知不覺流遍滿臉讓他不小心吃進嘴裡的眼淚鹹鹹的,口腔內傷口淺淺出血的味道也鹹鹹的,他現在的樣子很狼狽,但是在他身邊的人是馬修,他不在乎讓他的好兄弟看見他這一面。

「你真的願意相信我…?」

從手掌裡緩緩升起的視線正對上馬修的臉,因為淚水的阻隔讓馬修的樣子看起來有點模糊,但他知道馬修正真誠地直視著他。

「當然了,你可是阿爾弗雷德,」馬修伸直雙手拍上阿爾雙肩,用一如既往輕柔但堅定的聲音說道:「我一定挺你到底。」



阿爾弗雷德在夢裡重複前一天那要命的逃亡,數量龐大到令他難以置信的警察,還有此起彼落的槍聲,為了躲子彈他跌了好大一跤擦破了膝蓋,但他還是爬起來繼續逃,警笛的聲音讓他暈眩,沿路上的景色熟悉但快速地閃過,在幾次差點就被路口拐出來的警察抓住手臂時奮力地逃脫,已經完全認定似的被追捕,警察毫不留情地開槍,沿路撞到了許多人,或是在車陣中不要命地穿梭,他的腦中一片疑惑、憤怒與混亂,除了逃以外他想不到第二條路,然後他來到了這裡。

馬修威廉斯,噢,馬特!他就知道找馬特是最正確的選擇,不知道這輩子還能做什麼來回報他!…等等,馬特?你在打電話嗎?你偷偷摸摸地在跟誰通話?

──你在報警嗎?馬修威廉斯原來你要出賣我──

阿爾弗雷德猛然睜開雙眼,眼前是米色的天花板,他大口地喘氣,心臟快速跳動的感覺讓他暫時無法分辨現實,直到窗外的鳥叫聲和刺眼的陽光分散他的注意力,他才發現自己仍平安無事地躺在馬修家二樓的客房。

…是夢…。

真是糟透的夢!他夢到自己被值得信賴的好兄弟出賣,天啊,這太愚蠢了!

阿爾弗雷德吃力地坐起身,雖然本身體力過人但昨天那樣沒命的奔逃還是令他全身痠痛,掀開被子看看摔得不輕的膝蓋,他真佩服自己能拖著這種傷勢奔跑。

時間看起來是下午,過度的疲累讓他睡到忘了時間,他的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那是他唯一帶在身上的東西。

「…亞瑟…」

他用指腹摩娑著手機桌面的照片,那是一個看起來像是在生氣卻又不怎麼嚇人的男性,大大的綠色眼睛讓他看起來很年輕,藏在瀏海下的眉毛看起來有點粗,但搭配在他端正的五官上又不會顯得太奇怪,阿爾弗雷德輕笑出聲,一回想起對方平時就老是擺著的跟這張跟照片上一樣看似生氣的表情,心裡就不禁泛起了一股甜蜜。

那是他的戀人,亞瑟‧柯克蘭。

一開始只是高中時跟他還有馬修同校的學長,不知什麼後開始就這樣無可救藥地喜歡上對方,直到兩年前開始,他才終於實現了多年的願望和亞瑟展開交往,他跌得很深,幾乎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比亞瑟更令他在乎。

「亞瑟…」

不知不覺間已經點開相簿一張一張看著亞瑟的照片和兩人的合照,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幾乎有種想一頭撞進手機裡觸碰亞瑟衝動!但是現在不能表現得太莫名其妙,他現在可是在馬修家裡──…話說回來,馬修人呢?

阿爾弗雷德瞬間回過神來,家裡出奇地安靜,感覺馬修並不在屋子裡...

馬修直接出門去報案了?── 一瞬間這樣的想法又不受控制地出現在他腦中,他用力甩甩頭,決定走下樓看看,但就在踩到最後一階時,一樓的大門碰巧地打開了,阿爾弗雷德整個人嚇得跌坐在階梯上,他看見了幾天下來最令他反胃的警察制服──「馬修…?!」

馬修‧威廉斯穿著警察制服走進家門!

「呃,阿爾?」

「你是警察?!」

「喔,對啊我是,我沒跟你說過嗎?」馬修一臉裡所當然的樣子讓阿爾弗雷德心中產生巨大的動搖,乾淨整齊的制服,顯眼的警徽,穿在看似平庸的馬修身上卻變得帥氣無比的裝扮,噢媽的,馬修是個警察!

「你…該不會…」

阿爾弗雷德瞠目結舌地開口,馬修卻對著他那個表情馬上做出否認。「我沒有出賣你,我只是去值班,即使今天是星期六也一樣。」

「啊…抱歉…」他尷尬地低下頭,接二連三地懷疑信任著自己的好兄弟這種事讓他感到可恥,明明他以前個性不是這樣膽小的。

馬修是個個性正直的人,即使當上警察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更何況他頭腦這麼好!

「沒關係,我能了解。被那樣追緝一定讓你心裡留下不少陰影吧?」馬修把門練拉上,一邊脫下外套,「我今天上班時聽說你的事了。」

阿爾弗雷德再度抬起頭。

「想不到你居然會被誣陷成是殺人兇手,天,你真的太慘了!」

「噢,沒錯!」阿爾弗雷德一想起來就感到頭痛,「我真的覺得他們瘋了!」

「沒錯,到底是怎樣才會造成這種天大的誤會我真不能理解,阿爾弗雷德你是不會殺人的,這太荒謬了!」

馬修同仇敵愾的樣子讓阿爾弗雷德落下心中的大石頭,他再度重拾馬修昨晚給他的感動。

況且身為警員的馬修居然為了義氣藏匿他這個名義上的逃犯,想到這個他就覺得自己實在欠了馬修八輩子的恩情。

「死者是名廚弗朗西斯‧博納富瓦...噢這名字,不要告訴我是高中時那位傳聞有很多女朋友的學長?」

「就是他沒錯。」阿爾弗雷德嘆了一口氣,「我也很遺憾,大概吧。」

「居然說大概啊。」馬修笑出聲,回頭檢視窗邊有沒有人,轉過頭來小聲對阿爾弗雷德說「上樓去談詳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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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那個人不管走到哪裡都會有女孩子在看他,當然你也一樣。這些事彷彿還發生在昨天呢…」馬修露出了遺憾的表情,雖然他高中時代每天都低調的忙於課業中,但因為室友阿爾弗雷德的關係,他也和這些平常不太可能打上交道的學長們有了點認識。

「事情事發生在上週五,總之…那個人就死了,死在……嗯,就在亞瑟家裡。」阿爾弗雷德停頓了一下,但還是把話給說完。

「這我也聽說了,槍殺對吧?想不到跟那位亞瑟學長也有關係,」馬修推了推眼鏡「雖然這個說法不太恰當,但我比較好奇的是為什麼他們懷疑的是你而不是亞瑟學長?」

「亞瑟當時不在家,他正在教書,他的學生和學校其他教職員工都可以為他提出不在場證明…呃你或許有聽說過,他在當高中教師。」

「原來如此。」

「我很慶幸亞瑟沒被列入懷疑對象。」阿爾弗雷德自顧自地補充。

「那你為什麼被懷疑呢?」馬修沒有理睬阿爾弗雷德上一句話。「當時你在現場?」

「…呃…對,沒錯,我在場。」阿爾弗雷德喪氣地坦白,「我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

「我聽說地點是亞瑟學長的臥室?」

「啊,是,我那天下午出去買了點東西,回到亞瑟房間時就看見弗朗西斯躺在那裏了。」

「『回到』…?」

「噢、天啊!你這囉嗦的傢伙真是、不,我是說,我…其實我…」阿爾弗雷德有點不知所措的搓著手,他沒想到是在這種場合下告訴馬修這件事:「我有亞瑟房子的鑰匙,我是說…我和亞瑟是…呃,情侶。」

看著馬修愣住的表情,阿爾弗雷德更加尷尬的把臉埋入手臂中。他們的交往雖然沒有特別隱瞞但也不算多公開,至少阿爾弗雷德確定馬修是現在才知道這回事。

「…我從高中就開始喜歡他了…我猜他也是…」

「呃…」

「你當時看不出來嗎?」阿爾弗雷德覺得自己被自己逼到尷尬的臨界點,和好朋友分享戀愛話題的這種事比想像中還來得令人彆扭。

「我不確定,我有點驚訝,但又好像沒驚訝到哪去,我知道你從以前就很喜歡去故意招惹他,呃…」馬修也露出一點尷尬的表情,「你現在也很喜歡他?」

「這是當然的!馬修,我愛他!」阿爾弗雷德幾乎反射地大喊出聲,但回過神來又滿臉通紅地坐回原位。「對不起…我白癡啊幹嘛那麼激動…」

「沒關係,這讓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墜入愛河了。」馬修搔了搔臉。「然後?亞瑟學長知道這件事嗎?」

「事情發生在他臥室裡他當然知道。我確定弗朗西斯已經確實死亡後就馬上報了警,當然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會被懷疑,但是我什麼都沒做所以我不怕!你知道嗎?馬修,我當時是抱著什麼心情報警跟我收到傳票時是抱著什麼心情逃亡的,你能想像嗎?」

「嗯,何況你是個一向相信正義的人。」

「沒錯!」但是現在的他卻被這個正義給狠狠背叛。「我報了警,然後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亞瑟當著我的面抱著弗朗西斯的屍體痛哭,然後他被員警拉開,所有人都認為是我犯了案,我被拘禁起來,做了一堆無意義的偵訊,兩天後我逃了出來…然後…可惡!」

阿爾弗雷德小時候也曾夢想著要當警察、消防人員或是威武的軍人,他覺得這樣又酷又偉大,要不是之後所有師長同學都鼓勵他去當科學家,他才不會更改志向…雖然他現在也沒當什麼科學家就是了。天啊,結果今天他居然是被警察追捕的對象,他怎麼都覺得有夠諷刺。

「沒有其他人能為你作證嗎?」

「我只剩那家大賣場的男櫃員能為我作證,但是他不記得我…太衰了,如果是女櫃員的話一定會記得我的你知道嗎?我這麼帥欸!」

「即使是女櫃員也不一定記得你好嗎,大賣場的櫃台工作這麼忙,誰管你是不是帥哥。」

「但是…住斜對面的老頭卻說他在案發半小時前有看到我走進屋裡…這太荒謬了,怎麼可以相信一個快90歲的老頭的眼睛看到的不是幻覺或是他自己在做白日夢?」

「嘿,別說這種沒禮貌的話。進屋之後除了你以外沒有其他人在場嗎?」

「這些你去上班時都沒打聽清楚嗎?」

「呃,我當然不能太高調不是嗎?而且我想聽的是你的證詞而不是那些糊塗警員的。」

「說的也是。」阿爾弗雷德苦笑,「嗯...應該是沒有其他人在場,我出門前有鎖門,亞瑟家的副鑰匙只有我一個人持有──如果說亞瑟沒有配給其他人…喔當然,他怎麼可能會配給我以外的男人,對吧?」

阿爾弗雷德尷尬的想掩飾臉上的不安,表情看起來很青澀,彷彿他還是當年那個還在讀高中的大男孩。

「亞瑟學長愛你嗎?」──馬修卻只是冷靜地投下這個問句。

眼見著阿爾弗雷德慢慢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手掌裡,那個樣子像是隨時會心碎、或是已經心碎了。

「 ……我不知道弗朗西斯為什麼會在那哩,看到他出現在亞瑟的房間,我瞬間的確出現殺人的衝動─雖然我真的沒下手,而且他早就死了,但是…你知道嗎,我當時的感覺根本…」阿爾弗雷德艱難地說著:「他們…弗朗西斯和亞瑟在大學時期曾經交往過,交往了將近四年!在亞瑟從我們那所高中畢業然後離開我的那個時候,他就開始和弗朗西斯談戀愛,雖然在那之前、他們從小就是鄰居所以認識很久了,但是…」

「我是知道他們上了同一所大學之後就開始交往同居…還是只是住在同一間宿舍去了?那個時候在我們學校傳得很兇…」

阿爾弗雷德咬牙切齒,幾乎要變成泣音:「他怎麼可以讓弗朗西斯進去他的房間?他們明明已經分手了!」

阿爾弗雷德的發言就像在承認自己是兇手一般,這也不怪乎警方會如此對他起疑。

「這讓警方誤認為是你的犯案動機?呃…情殺之類?」現任男友在女友家中怒殺前男友,解釋起來是多麼合理,雖然亞瑟不是女人。

「對…我當時只想著要盤問亞瑟為什麼弗朗西斯在那裡,我很難過也很生氣,但是我裝作一副鎮靜的樣子,我不想讓亞瑟看到我因為嫉妒而抓狂的蠢樣子,但是我沒有通過測謊!應該是因為我心情太亂太復雜,所以那該死的測謊過程我搞砸了,然後我的罪嫌就更加深!」

「你剛剛說過除了你以外沒有其他人有備份鑰匙,所以弗朗西斯學長也沒有嗎?」

阿爾弗雷德搖搖頭。「警方在弗朗西斯身上搜不到,那個東西看起來確實只有我持有,我不知道弗朗西斯是怎麼進來屋裡的,我無法解釋,但是只有我有這個可能殺人!」

「那亞瑟學長呢?事發之後亞瑟學長怎麼反應?」馬修只是一題一題的提問,對於阿爾弗雷德的情緒沒有太多的干預。「或是亞瑟學長是否信任你沒有犯案?」

「…亞瑟說他相信我沒有殺人…」阿爾弗雷德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但是他看見弗朗西斯遺體的瞬間就哭了,他抱著弗朗西斯的遺體然後...那種心碎的哭…」他握緊拳頭,嫉妒的感覺再度竄起並燃燒全身。

「天啊,兄弟,你這樣子難怪警方會把你當成嫌犯,別露出那種表情,你看起來像是要再把弗朗西斯學長從棺材裡抓出來補捅幾刀!」馬修拍拍阿爾弗雷德的背。「亞瑟學長會難過也是應該的,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想想,今天換做是你死了,我一定也會痛哭的,哼?」

「弗朗西斯是他前男友…」

「對,我知道。」

「我應該要在亞瑟高中畢業前就跟他告白的…這樣他們當時考上同一所大學之後就不會交往...」

「阿爾弗雷德,別說了。」比起被誤會是兇手,他看起來似乎更介意他的感情問題。「認識你時我還不知道你會因為愛情而變得這麼瘋狂。」

「馬特,你沒有經驗嗎?這種想得到對方全部不想多讓一點給別人的感覺?」

「咦…」馬修沒想到阿爾弗雷德居然反問他這種問題。

阿爾弗雷德盯著他的眼神像是想得到一點認同,他認為任何人都有可能被愛情改變。

馬修投降地承認:「我…大學畢業前曾經認識一名法國淑女,我很喜歡她,但是因為工作忙碌,我沒有太多時間用來追求她,幾個月後,她就和一名年輕的義大利設計師在一起了。」他搔搔頭。「我到現在還是很遺憾,大概。」

「如果他們之後分手了,你還會再追她嗎?」

第一次聽馬修談起戀愛話題,多少感覺有點新鮮。馬修家的家教很嚴,印象中學生時代的馬修總是在念書(而且在他們那屆是永遠的第一名),從來不會跟人談論任何花花草草的事。

「…我想我會。嗯…她真的是位非常美好的女性。」馬修低著頭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這樣清純的樣子真是再適合他不過。阿爾弗雷德看著馬修捲起的袖口,手臂上看起來有淡淡的傷痕,那一定是執勤時留下的傷,他想,馬修絕對是個認真負責的好警察。

「聽起來真不錯。希望她能選你,你也是個很棒的男人。」阿爾弗雷德露出微笑,他打從心底祝福他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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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

那是三年前,亞瑟準備要從大學畢業的前幾個月。阿爾弗雷德因為科展的契機來到了亞瑟和弗朗西斯就讀的學校,在那裡和他重逢。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亞瑟低頭想從阿爾弗雷德身邊繞過去,卻被阿爾弗雷德抓住手。

「亞瑟,和他分手好不好。」阿爾弗雷德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或許下一秒會被拒絕,但是無所謂,他如果不說的話才真的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你為什麼…」頭沒有抬起來,瀏海遮住他的視線,亞瑟咬緊牙關,「為什麼現在才說…」

「咦…?」

學生餐廳外的廣場看得到滿天星斗,過了關門時間後就幾乎沒什麼人,夜晚的風吹得兩人都有點冷,不知道是誰先靠近誰,當注意到對方的眼睛已經近得快看不清楚時,嘴唇早就貼上彼此。

接吻的感覺很美好,其實阿爾弗雷德從來沒有過這種經驗,他從小就一直抱持著莫名的堅持第一次接吻一定要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對象,在戀愛觀念上有著和外在形象不符的純情和潔癖,也因此他才能懷抱著失戀的痛苦度過依舊死心蹋地愛著亞瑟的這幾年。

在結束接吻時他也不讓亞瑟後退太多,大力把亞瑟抓進懷裡聞著他肩頸的氣味,用鼻頭在他領口磨蹭,感覺到亞瑟小幅度的掙扎,但是他不打算放開,他知道這麼作讓亞瑟感到很癢,然後身體會漸漸失去力氣,他順勢撫摸著亞瑟的腰和臀部,那些是他一直想碰觸的地方,接吻後的氣氛讓他動作越來越大膽,但是亞瑟沒有拒絕他。

真的,亞瑟沒有拒絕他。

「阿爾…阿爾弗雷德…」亞瑟的聲音軟軟的在他懷抱裡響起,阿爾弗雷德看著滿臉潮紅的亞瑟,忍不住又在吻上他。「等等、阿爾…不要在這裡…」說歸說但幾乎沒有抵抗的動作跟邀請沒有兩樣,阿爾弗雷德更加被壯起色膽,把手伸進亞瑟的衣服裡然後…然後終於被亞瑟打了一巴掌。

「亞瑟為什麼打我…?」鼓著腮幫子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模樣總是能讓亞瑟馬上心軟,他伸出手想摸摸阿爾弗雷德被他打疼的臉頰,但卻被阿爾弗雷德抓住手還伸出舌頭舔了他手心一口。

「阿爾弗雷德!」亞瑟臉紅尖叫。

那跟高中時那些幼稚的惡作劇不一樣,這種色情的玩笑讓他不知道怎麼抵抗,阿爾弗雷德拉著他的手離開校園,他們在阿爾弗雷德為了一整週的科展而在亞瑟學校附近租的小旅館裡做愛,亞瑟一直哭、一直哭,一邊哭一邊配合阿爾弗雷德的動作擺動自己的身體,哭累了就睡在阿爾弗雷德的臂彎裡,不久後又被阿爾弗雷德在他身上太過急躁的親吻愛撫給擾醒,然後他們繼續做愛,重覆著這些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到了天亮。






馬修從櫃子裡拿出全新一罐楓糖,忘了說馬修是加拿大人,他在老家的外公好像常常寄這個給他,高中時阿爾弗雷德也收過幾罐。

逃亡第四天的早晨吃的是普通的鬆餅淋楓糖,嗚...他好懷念漢堡的味道,但他可沒天真到向馬修開口要求到速食連鎖店去買漢堡給他吃,只能慶幸冰箱裡至少還有不少可樂。

前幾天的報紙上都有多少提到這個案件,因為弗朗西斯算是名氣不小的美食家,阿爾弗雷德有點悶,他以前也偶爾會在報章雜誌上亮相,但他想登上的一向都只是風雲版而不是社會新聞。

「弗朗西斯的名氣真大啊…」關於命案的報導隨著逃犯消息不再更新而漸漸下了版面,但卻還是有大大小小的專欄在回顧弗朗西斯生前的風光。

「我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他的時候也嚇一跳呢,弗朗西斯學長和他的姐姐有一次還一起受到採訪,他們兩個人明明這麼年輕就事業有成了,真令人羨慕。」

「反觀我現在,24歲還在幹嘛?逃亡?哈!」阿爾弗雷德難看地笑著一邊把報紙摺回去,他總是忍不住拿自己跟弗朗西斯比較,即使對方現在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他也覺得贏不過他。

「別這麼說,你一直都很有才華不是嗎?而且又有女人緣。」

「才華那種東西又沒有辦法拿來找工作,女人緣也…沒什麼屁用,我已經有亞瑟了。」

「你不是很會打籃球?我記得高中時就有職籃經理找上你了不是嗎?」

「那種球技在高中社團還能拿來唬唬人啦,成為職業球員太無趣了,而且把時間都拿來配合比賽和練習的話…我會沒有時間和亞瑟見面。」

「進軍演藝圈?我記得也有星探找上你,而且不只一次。」

「亞瑟最討厭偶像明星了。」

「你幹嘛什麼事都要配合亞瑟學長?當年那個臭屁的陽光男孩已經變成乖乖聽話的妻奴了嗎?」馬修不可置信地翻了個白眼。

「才不是那樣!」阿爾弗雷德有點被這種說法踩到地雷。「我只是想變成亞瑟喜歡的男人而已…」

「所以你才會到現在都一事無成。」馬修說的很直接,阿爾弗雷德完全無法反駁。

「…我在做外包維修師,接的case有大有小。」

「我不相信維修師這種職業能滿足你的野心。阿爾弗雷德,你24歲了,想想你以前跟我說過你4歲的時候還被人叫過神童欸!」

「大四時我本來考慮繼續進修,大學四年間我在許多科展中得獎,教授們都推薦我往研究室發展。」

「你一直都是科學天才,這很適合你。喔對,但是你做了什麼?忙著談戀愛所以沒考上?」

「…忙著談戀愛所以沒去考。」

「Shit!」馬修把手上的雜誌闔起來往桌上丟。

阿爾弗雷德看得出馬修真的很為他擔心,好吧,看看他這副死樣子,其實誰都會為他擔心。但是他更擔心的是亞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不會再次離開他,回想起他高二時剛聽到傳聞說亞瑟和弗朗西斯在外地的大學同居交往時,他打擊到好幾天不來上學。有夠難看,他自己也覺得不可置信亞瑟會影響他這麼深,他覺得自己真的快變成一個滿腦子戀愛的白癡了。

話題結束後便陷入一片沉默,他和馬修面對面吃著各自的早餐,馬修的臉很臭,阿爾弗雷德也不敢再多說話,只能盯著手機螢幕發呆。

亞瑟沒有打任何一通電話給他……

幾天下來除了一堆不知名的號碼(想也知道是警察)以外,亞瑟甚至連一封簡訊都沒有傳。他很喪氣,但又像了然於心一般,誰知道,其實他心裡已經有底兩個人的交往已經到極限了。

「渾蛋…」即使如此他還是希望亞瑟平安就好,希望警方不要太打擾亞瑟的生活,他是個很正經但又很有脾氣的人,非常討厭規律的作息被擾亂,即使對方是警察也一樣。阿爾弗雷德苦笑,他甚至寧願亞瑟供出他所知道的關於自己的一切免得繼續被警方找麻煩,或者亞瑟事實上已經懷疑他是兇手了也無所謂──只要亞瑟心裡有想著他就好...

簡直像笨蛋一樣。

馬修吃完早餐便出門上班了,離開前再三提醒阿爾弗雷德不要隨便亂跑曝露行蹤,也承諾會在警局一點一點的繼續打聽這個案件的下落。

能在這種時候遇見馬修真是太好了。阿爾弗雷德心想,果然一個男人一生最不能缺少的就是這種好兄弟,即使他會對你發脾氣,你也知道他是在為你著想。

他又滾回二樓的房間,閒著沒事時就找找馬修家裡有沒有壞掉的電器可以拿來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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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的不打算透漏更多關於阿爾弗雷德‧福斯特‧瓊斯的情報嗎?」

黑髮矮小的東方員警誠懇地注視著長桌對面的金髮男性,而對方僅雙手環胸不發一語。

「亞瑟‧柯克蘭先生,我們都知道您和瓊斯先生感情很好,但這並不能讓你包庇他所有的罪行。」

「阿爾沒有殺人!」亞瑟大吼出聲,對面的東方員警看起來和藹可親,他原本沒打算對這種人發脾氣的。「你們為什麼每個人都這樣!」

「因為罪證確鑿,動機明確,柯克蘭先生。」東方員警的表情完全沒有一絲變化。「更重要的是他逃亡了,那我們更不得不追。」

「他逃是因為你們完全不給他機會!還有你們為什麼要開槍?要是他真的被射擊到了怎麼辦?!要是他死了...」亞瑟掩面顫抖的說,「……我不會原諒你們…!」

「柯克蘭先生,我們都知道瓊斯先生目前下落不明,雖然出發點不同,但我們都一樣關切瓊斯先生目前的去向,不是嗎?」東方員警的話聽不出是不是安慰,「既然您這麼擔心,何不主動連絡他呢?」

亞瑟的眼神瞬間兇狠了回來,「誰知道你們會不會監聽對話!」他抓緊了放在腿上的手提包,「我不會笨到去讓阿爾的行蹤被你們掌握的!」

「柯克蘭先生,目前唯一能讓瓊斯先生翻案的關鍵,就是行兇時使用的槍,我們在阿爾弗雷德先生身上找不到,也沒有出現在您的住戶裡,若您知道還有任何第三者協助藏匿了那把槍,我希望您能據實以告。」

「我早就說了沒有那種東西!我跟阿爾弗雷德都沒有!你們連凶器都蒐不到就在栽贓,這樣算什麼!」

「聽說瓊斯先生很擅長發明機器和一些小工具,我想製造槍枝對他來說並不難。」

「他的職業就是維修師不然怎樣!你怎麼不說跟我住同一條路經營鋼鐵工廠的拜爾修米特家也在製造槍械!」

「我們都很希望您能配合辦案。」

「我不會也不想!還有,我沒有時間了,讓我回學校工作。」亞瑟不耐煩地站起身直接往門口走去。

「等等,柯克蘭先生。」東方員警禮貌地向亞瑟遞出一張紙條,「來不及印英文的名片只好暫時手抄代替。我的名字是本田菊,如果您有任何轉念想與警方合作,歡迎向我連絡。」





亞瑟今年26歲,是高中教師,授課科目是古典文學與英國文學史,他有一個正在交往中、小他兩歲的男友...也就是那個阿爾弗雷德‧福斯特‧瓊斯,嗯沒錯,現在正在逃亡中的那個。

他們是在念高中時認識彼此的,那時亞瑟三年級,和弗朗西斯一起連任學生會幹部,而阿爾弗雷德是個一入學就令他印象深刻的小子,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阿爾弗雷德是如何挑戰他這個學生會長兼學年首席的威嚴,雖然常常被那個搗蛋鬼氣得半死,但就是沒辦法討厭他。

他喜歡阿爾弗雷德。

受歡迎的校園王子和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學生會長,任誰也想不到這兩人關係會一天比一天變得更加密切。阿爾弗雷德總是愛找他麻煩,用盡一切方法惹他生氣,讓亞瑟不得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他身上,但到最後卻又不得不原諒他,阿爾弗雷德真是個卑鄙的傢伙,只要他不說一句話而正經地直視著亞瑟,亞瑟就會尷尬地移開視線然後不再大聲嚷嚷。好幾次不經意的獨處都讓他產生錯覺彷彿兩個人隨時都要衝動地擁抱彼此,但阿爾弗雷德卻總是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直到亞瑟畢業。

他悲慘的察覺自己愛上阿爾弗雷德,但什麼都還沒開始就什麼都結束了。

或許阿爾弗雷德根本就不喜歡他吧?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而已。光是這麼想著就讓亞瑟痛苦萬分,於是他跑去找了(不知道為什麼從幼稚園到大學總是能同校的)弗朗西斯,弗朗西斯雖然清楚亞瑟的意圖但還是和他交往了。他對亞瑟很好,雖然兩人從小到大總是打打鬧鬧,但成為情人後的弗朗西斯簡直無可挑剔,即使是為了忘掉令一個男人而充當療傷功能的假情人也一樣。好幾次亞瑟在床上高潮到忘情時不小心喊出阿爾弗雷德的名字,但弗朗西斯從不曾對他生氣,應該說或許他的確表現出不開心,但隔天早上卻又能拍著他的頭笑著跟他說早安,他幾乎以為自己差點就會愛上這樣的弗朗西斯。

一直到阿爾弗雷德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向他告白,而他也真的狠心地告訴弗朗西斯要結束和他的這段關係。弗朗西斯居然對他說加油,亞瑟到現在依然無法忘懷,弗朗西斯苦笑著摸摸他的頭,拿著汽車鑰匙和手提包就離開他們同居的宿舍寢室。

這樣的弗朗西斯如今卻被殺死了。

亞瑟捏著和弗朗西斯的合照又再次流下眼淚,他虧欠弗朗西斯太多,卻已經沒有機會給他回報。






「他是個狡猾的傢伙。」

美麗的女性警視翻著手上的文件煩悶地說,為了這個案子,她今天已經喝掉了四杯咖啡,但沒有任何收穫。

本田菊拉起了百葉窗,午後的陽光太過刺眼,他寧願弄得整個辦公室都是黑暗再去開日光燈。「妳認為他會藏在什麼地方?芙蘭索瓦絲小姐。」

「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四年了,你知道嗎?我始終抓不到他。」芙蘭索瓦絲一回想起過去累積下來的交手紀錄,就越來越責備自己的能力不足,為了這名抓不到的犯人,她甚至還曾經被降級處分。「而且這次變成我弟弟被殺了,這算是對我的懲罰嗎?」

「千萬別這麼說,我也感到很遺憾,關於您唯一的弟弟弗朗西斯先生的事。」本田菊收起了桌上的咖啡杯,「我去收拾一下。」

「謝謝你,本田先生。」

「不用客氣。」

芙蘭索瓦絲‧博納富瓦,28歲,專門偵辦殺人案件的優秀女警視,17歲時因為父母在出國旅遊時遇害雙亡而立志成為警政人員,她照顧著她僅剩的親人─也就是小他2歲的弗朗西斯,直到他上了大學搬到外地去住。

她一直很慶幸弗朗西斯是個像她一般成熟懂事的孩子,她一向不用為弗朗西斯的事操太多心─除了他複雜的男女交往關係,還有悲慘的單戀以外。

亞瑟‧柯克蘭,那個鄰居家的么子,芙蘭索瓦絲知道自己的弟弟從小就很喜歡他,也知道弗朗西斯這輩子不會輕易地向對方告白,可憐的孩子,當她知道他的寶貝弟弟在充當喜歡對象的假男友時心裡實在心疼的不得了,但是弗朗西斯跟她說無所謂,因為他並不想占有亞瑟的一切,那不符合他心中名為愛的美學。

但是當亞瑟因為偶然而再次與那個叫阿爾弗雷德的學弟重逢時,四年來的戀愛遊戲就像真的遊戲一般說結束就結束了,阿爾弗雷德不顧一切地向亞瑟告白,弗朗西斯理所當然地出局,她還記得那天晚上弗朗西斯難得來她的住處拜訪,喝了一整晚的酒但什麼話都沒說,他的手機不時響起,是亞瑟打來的電話,但是弗朗西斯一通也沒接,他事後跟她解釋說她是怕亞瑟那個笨蛋一邊道歉著會一邊不小心心軟說要復合,但她覺得弗朗西斯是害怕自己會窩囊地說出挽留亞瑟的話。

弗朗西斯總自詡是情場老手,但他並不是,至少在面對唯一真愛時,他簡直是完全的輸家。

芙蘭索瓦絲嘆了一口氣,突然一股清香飄入她鼻息間,接著在她眼前出現一個精緻的瓷杯。

「我覺得喝茶會比喝咖啡好一點,至少我們東亞人都是這麼做的。」本田菊露出有禮的微笑。




「那是從四年前開始的事。」芙蘭索瓦絲放下茶杯,日本茶的香味確實讓她舒緩不少。「至今為止已經殺害七條人命,是個殘酷而且聰明的傢伙。你知道那個有名的鋼琴家羅德里希‧埃德爾斯坦嗎?他也是被這名兇手給害死的!」

「所以您認為兇手不是正在逃亡中的阿爾弗雷德‧福斯特‧瓊斯?」

芙蘭索瓦絲搖頭。「不是他,兩年前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跟他近距離交手,我開了一槍但只讓他受了一點擦傷,那次他露出了帽T下藏著的臉…」

「您看過他的臉了?」

「一點點,時間很短暫,我不確定我是不是還記得,但是,他的確跟那個阿爾弗雷德是不同的人。」

「那您又怎麼確定這次事件跟之前是同一個人做的?」本田菊拿著記事本記下任何芙蘭索瓦絲提供的線索,她是這樁命案的死者和案發現場屋主的關係人,依法不能參與偵察,她只能靠著以前還沒升上警視前的同事本田菊來幫忙。本田表現出並不全盤相信的態度,但還是會將任何情報列入參考,他就是這樣一個謹慎的人。

「他是無差別對象殺人的智慧犯,也總是沒有預警地犯案,所以才一直都抓不到他。兩年下來…從那次之後他就銷聲匿跡沒有再做出什麼事,但是他說過,他說下次再出現,就要對我身邊的下手…」芙蘭索瓦絲低下頭,兩年的安逸讓她幾乎忘了這個威脅,她沒想到她唯一的弟弟如今卻如預言中地被奪走了生命。

「呃…所以,您的依據只是他兩年前的『殺人預告』?」

「…嗯…沒錯。.」

本田菊一臉失望的闔上筆記本,「我覺得…您的線索有點缺乏參考性,我很抱歉。」他想說的其實是『一點參考價值也沒有』,但謙遜有禮的日本人不會准許自己對女性說這種話。

「我、啊…他真的很厲害!要複製亞惡家裡的鑰匙對他來說完全不是難事!他做得到!真的!」眼見本田菊開始收拾起他的手提包,芙蘭索瓦絲不禁著急了起來,「還有、槍呢?還沒搜出凶器之前就要將阿爾弗雷德定罪?!」

「這很現實,不過沒錯。」本田菊冷靜的說,「即使是冤罪也一樣。」

芙蘭索瓦絲目送著本田離開辦公室,時間看起來已經接近傍晚,她獨自留在黑暗的辦公室中發呆,忽然聽見一道音樂…是手機鈴響!窗台上一支小巧的手機在黑暗中亮著光震動著,那是本田菊不小心遺落的,芙蘭索瓦絲將它撿了起來,螢幕上清楚地顯示來電名稱──『嫌疑關係人:亞瑟‧柯克蘭』。







亞瑟和弗朗西斯提出分手後並沒有馬上和阿爾弗雷德在一起。

阿爾弗雷德在那次科展中大放異彩,受到許多研究員和業界人士的關注,很多人邀請他畢業後直接投入研究室工作,有巨額的贊助金還有絕對高水準的研究環境,阿爾弗雷德的生活一下變得忙碌起來,除了應付學校課業以外,還要開始規劃未來的出路,除了暑假時間在打工和小組研究中不小心整個晃掉以外,升上三年級讓他不得不減少社團活動時間,更不要說聯誼活動對他而言早就不是什麼有意義的事。

亞瑟畢業不久就找到教職,父母的遺產也在這時依照遺囑登記的規定透過法院到了他手上,他去參加大哥的婚禮,平時對他總是擺著臭臉的大哥跟他說因為結婚買了新房子所以舊的房子可以直接給他,亞瑟因此省下一大筆買屋錢,他的人生進程總是如他從小的規劃的一般順利──除了戀愛以外。

阿爾弗雷德一個禮拜才會打一次電話給他,他們見面的時間很少,倒是弗朗西斯因為工作地點和亞瑟的住處很近所以每天都見得到面,附帶一提弗朗西斯擔任二廚(當時還只是二廚)的那家大飯店,亞瑟的大哥也在那裡擔任經理。

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怎樣,阿爾弗雷德打來總是只會問亞瑟過得怎樣,順便交代自己過得怎樣,沒有任何一句情話雖然沒有令亞瑟每次都很失望(他說沒有就是沒有),但多少還是讓他產生不安。

阿爾弗雷德真的喜歡他嗎?

「我覺得你啊,擔心成這樣何不直接跟他確認?」弗朗西斯倒了一杯開水遞給亞瑟。

亞瑟常常週末時間都會來找弗朗西斯喝酒,有時也會喝到通霄,兩個人就算歷經過交往和分手,來往依舊頻繁密切,就像亞瑟的酒量不管到了幾歲還是有夠差一樣。

「囉嗦死了…」亞瑟壓著陣陣疼痛的頭在床上翻滾,兩個小時前還吵著叫弗朗西斯拿酒來,現在就活該變成這副淒慘樣。

弗朗西斯收拾著被酒瓶和菸蒂搞得一團亂的桌面和地板,亞瑟的手機掉在床腳,弗朗西斯正要去撿起來時突然就響了起來。「欸你電話啊。」他把手機遞給亞瑟,亞瑟一瞬間還因為音樂巨響靠近他讓他煩躁的往床裡縮。

「誰啦…」亞瑟心不甘情不願的爬起身,看到螢幕上顯示來電人是阿爾弗雷德的瞬間馬上清醒坐好。

「拜託你振作點,現在都早上九點了。」弗朗西斯綁起垃圾袋走出房間,他自嘲地想著就連亞瑟這樣邋遢難看的一面都讓他很喜歡,他真的有病。

『嗨亞瑟早安,你現在不在家嗎?』阿爾弗雷德在電話裡問。

「咦,怎麼這麼問?」亞瑟已經開始覺得有點不妙。

『我…在你家門口,但是門鎖著。』阿爾弗雷德好不容易挪出兩三天休假,本來打算給亞瑟一點驚喜,結果現在見到面之前卻要打電話給本人,喔好吧,看來他有點失敗,不過沒關係。

「啊,那個,我現在就回去,你等一下。」

「喔好…可是現在有下點小雨欸,需要我去接你嗎?我有多帶傘,你在哪裡我可以過去。」

「不用了,我也有帶傘,你先到騎樓下躲雨等我回去。」

亞瑟覺得很頭痛,雖然他早就在頭痛了,他趕緊爬下床收拾他的包包,處理完垃圾的弗朗西斯走進來就直接開口問:「亞瑟你要回去了嗎?」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讓亞瑟一時無法反應,電話裡阿爾弗雷德的聲音也戛然停止,看到亞瑟錯愕的表情也讓弗朗西斯愣住,三個人保持著沉默直到亞瑟發覺通話被阿爾弗雷德掛斷。

回到住處後果然迎上阿爾弗雷德冷著一張臉不發一語的表情。亞瑟收起傘開門,在走進門後馬上被阿爾弗雷德抓住往懷裡扯,亞瑟下意識地推開,他不想讓阿爾弗雷德聞到自己一身酒臭,但馬上就驚覺這個舉動只會引起更大的誤會。

「你的衣服看起來有點…沒那麼整齊。」阿爾弗雷德說,亞瑟聽得出語氣裡一點帶刺。

「…我喝酒然後醉了。」

「然後在弗朗西斯家裡睡了一晚?包含上床?」

「你不要亂猜好不好!喝醉借宿一晚又沒有什麼!」

「哇,你的前男友好紳士啊,拍拍手。」阿爾弗雷德作出了拍手的動作一邊走到沙發上坐好,有點粗魯的把帶來過夜的簡便行李隨手丟在地上。

「神經病…我去洗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解釋,亞瑟只想趕快洗掉身上的各種臭味,不管是菸、酒,還是即使撐著傘也不小心淋到的雨。

「洗掉他留在你屁股裡的東西嗎?你那麼聰明應該要先再他家洗乾淨再回來啊?」

亞瑟被阿爾弗雷德尖酸刻薄的話完全激怒,「如果你要再繼續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現在就給我滾回去!」

「好啊,好,當然好,沒問題。」

亞瑟沒料到的是阿爾弗雷德立刻就站起身來撿起地上的包包摔門離開,久違將近四個月的見面就這樣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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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快沒電了。

阿爾弗雷德開始緊張起來,雖然一直都沒和亞瑟通話,但唯一能和亞瑟連繫的工具如果不能使用的話會讓他心裡很不安,又或許說,手機相簿裡那些亞瑟的照片…他的確是很傻,但亞瑟是他心中最大的慰藉,自從和亞瑟戀愛之後他知道自己越來越不理智,但他就是自制不了,就連想起亞瑟時心中的酸苦都令他感到陶醉。他現在就需要一個充電器,和他手機USB插槽相符的充電器就好,他開始在馬修屋裡翻找了起來。

「阿爾弗雷德?你在找什麼?」

他一抬頭就看見皺著眉頭的馬修。

「呃,馬修,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馬修脫下他的外套大力坐上沙發,看起來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我不知道你在不開心些什麼,但我只是想找手機充電器。」阿爾弗雷德有點尷尬,但心裡也不是很舒服,馬修的表現就像是在責怪他為什麼要在不屬於他的房子內做這種可疑的事,而且他還是個逃犯─即使是誤會,喔對,就算是誤會他還是個逃犯,阿爾弗雷德悶到極點。

「你要充電做什麼?現在通話對你來說有多危險你知道嗎?你隨時會被發現!」

「呃,是這樣沒錯,但是…」

「你以為亞瑟學長為什麼不打給你?」

「啊,喔,咦…啊,原來如此嗎?」阿爾弗雷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這讓馬修忍不住再翻了個白眼。「但是,說不定他只是想跟我斷絕聯繫而已怎麼辦?」

「你那些悲觀的戀愛煩惱與我無關,阿爾弗雷德,你知道你隨便走到一樓是多危險的事嗎?一樓的窗戶都是開著的!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在二樓待好不要下來!」

「我的天,馬特,你今天是吃錯什麼藥?」

「我是在擔心你的安危!」

「擔心我的安危?你是擔心我被抓到後你的飯碗就會不保吧!」阿爾弗雷德轉身大步走回樓上,用力甩上門。「想趕我走就趕我走啊!想報警就去報警吧!我都不在乎了!混蛋!」





這不是他第一次和馬修吵架,但卻是第一次讓他打從心底感到難過。

生氣時什麼難聽的話都會說出口的這個缺點到現在還是改不過來,他勉強想到要是馬修真的跑去報案怎麼辦,不過更令他後悔的是,他居然對這個世上最後一個願意支持他的人說出那種話。他覺得自己糟蹋了馬修的信任,也破壞了兩人的友誼,他甚至開始覺得要是馬修把他供出去就好了,他不要再為馬修製造任何麻煩了……

「阿爾弗雷德?」馬修在樓下安靜了很久,但還是來敲門了。「門沒鎖我就直接進去囉?」

阿爾弗雷德鼓著臉抱膝坐在地上,眼眶紅紅的。

「你鬧脾氣的樣子還是和以前一樣笨拙幼稚。」馬修苦笑,一邊在阿爾弗雷德面前坐下來。

「…我想跟你道歉,我是說…」阿爾弗雷德努力的擠出聲音:「對不起,馬特…」

馬修在他肚子上不怎麼用力的揍了一拳。「沒關係。」

「我真是個差勁的朋友,對不起…!」阿爾弗雷德吸了吸鼻子,他不想再哭一次給馬修看。

「你只是笨了點而已,不要緊。」馬修盯著阿爾弗雷德依舊死握在手中的手機。「你很想念亞瑟學長吧?我也很抱歉我沒顧慮到你的感受。」

阿爾弗雷德覺得他又要被馬修的善解人意給弄哭了。

「我好痛苦,天啊!我開始懷疑自己說不定真的動手殺了弗朗西斯!這多合理!噢…說不定是我自己搞錯了?我愛亞瑟所以嫉妒的殺死了弗朗西斯,說不定一開始就是這樣!」

「冷靜點,阿爾弗雷德!」

「馬特,夠了,你可以把我交出去沒關係的!一個星期了,我已經放棄了,我不想再拖累你!」

「不要說這種喪氣話,在警方抓到真正的兇手之前你都不能出去,我怎麼可以眼睜睜的看你蒙下不白之冤?」

「但是…」

「沒有但是,阿爾弗雷德,你不用怕。」馬修像那天一樣堅定地扶住阿爾弗雷德的雙肩。「我說過了,兄弟,我一定挺你到底。」





亞瑟和芙蘭索瓦絲約在這禮拜才剛在住處對面的新開露天咖啡見面。接起電話的是芙蘭索瓦絲這點讓亞瑟很驚訝,他撥出電話是想找警方討論(即使對方是那個看似瘦小城府卻很深的本田菊),但芙蘭索瓦絲─他以前的鄰居、或者說是他前男友的姊姊也是個可以討論的對像這點,倒是他意外的收穫。本田菊當天晚上就急急忙忙地回來領走他的手機,但這不妨礙芙蘭索瓦絲動了點手腳刪除他和亞瑟的通話記錄。

亞瑟花了一點時間猶豫要點紅茶還是咖啡,但芙蘭索瓦絲主動地幫兩人都點了自己喜歡的咖啡。

「我…很抱歉。」他低著頭,只能選擇以這句話開口。

「抱歉什麼?」芙蘭索瓦絲笑了笑,亞瑟的頭型圓圓小小的,她從小時後就覺得那看起來十分可愛。

「如果真的是阿爾弗雷德殺了弗朗西斯…」

「停,亞提,連你也懷疑阿爾弗雷德?」

「不!絕對不是他!」亞瑟緊張的抬起頭。

「那就別說這種話。」

「…對不起…」

芙蘭索瓦絲敲敲亞瑟的腦袋,「別這麼沒精神,要是看你這種樣子,我那個在天上的傻弟弟會很心疼的。」她順便摸摸亞瑟的頭,好懷念啊…或許她跟弗朗西斯真的很像吧,看到亞瑟這孩子,心中總是會產生莫名的憐愛。

「啊…」亞瑟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了,當初他是那樣踐踏了弗朗西斯的感情,如今還為了現任男友的事找芙蘭索瓦絲來幫忙,他開始覺得自己可能做了件非常不要臉的事。

「不要露出抱歉的表情,那孩子要的絕對不是你的道歉。」

芙蘭索瓦絲的話讓亞瑟感到無地自容,這對姐弟真的太像了,連充滿包容的微笑都是一樣。

亞瑟注意到芙蘭索瓦絲的左手中指上戴一枚戒指。「…呃,請問,妳要結婚了嗎?」

「喔,這個啊…」芙蘭索瓦絲把手移到亞瑟面前向他展示了那枚雕工精美的銀戒。「我的未婚夫是一名設計師,這是他親自設計的,很不錯吧?」

「非常有品味的設計,很適合妳…還有,恭喜妳,芙蘭。」

「謝謝你,亞堤。希望你也能早點定下來,過著幸福的日子。」

「咦,我…呃…」前男友的姊姊對自己說這種話,怎麼聽都不自在。

「當然如果你能和弗朗西斯相愛的話,我會很開心,但你能和真正喜歡的對象在一起,我和那孩子也會祝福你的。」

「我…真的欠他太多。我現在能為他做的就是找出真正的兇手,呃,這樣說實在很自私,但可以的話我希望兇手真的不是阿爾。」

「你剛剛才說了絕對不是他不是嗎?你不信任他?」

「不,但是!」亞瑟痛苦的雙手掩面「…我不知道,如果到最後真的是他的話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應該幫你叫紅茶的,那能讓你情緒穩定一點,我真是學不乖。」芙蘭索瓦絲喝了一口咖啡。「聽說你的阿爾弗雷德也蠻喜歡咖啡的?」

「…我想他比較喜歡可樂。」亞瑟看著自己映在杯中的倒影苦笑,「不過這裡的咖啡很好喝,芙蘭,如果能再和阿爾見面的話,真希望能帶他來這裡喝一杯。」

「你很想他吧?」

「嗯…」

「聽說為了怕他行蹤曝光,你都沒和他連絡?」

「沒錯。但是…這很痛苦,我甚至不知道那傢伙現在是生是死…」亞瑟揉了揉眼睛,他不想讓芙蘭索瓦絲看見他為阿爾弗雷德的事流眼淚,但是說話顫抖的聲音卻隱藏不了。「我真的很怕他有個萬一…」

「…那個阿爾弗雷德一定是個很棒的孩子吧,能夠讓我弟弟放心地把你交給他…」芙蘭索瓦絲輕拍亞瑟的背「還能讓你這樣為他哭泣。」





和芙蘭索瓦絲的對話加深了亞瑟的信心,當他知道芙蘭索瓦絲在追捕的神祕犯罪者極有可能是真兇之後,才終於卸下了心裡的包袱。

──『我一定要抓到他!你知道嗎?亞堤,我甚至覺得我只剩下他了!』──芙蘭索瓦絲的話讓亞瑟並不是很能理解,那是她身為警察的複雜心理和莫名的堅持,下了重大賭注的樣子看起來很酷,亞瑟一直覺得芙蘭索瓦絲是個不可思議的女人。

然後他現在,很想見到阿爾弗雷德。

雖然不能和阿爾弗雷德連絡,但亞瑟真的想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他走向阿爾弗雷德的住處,那是一棟簡陋的公寓,維修師的收入不是很穩定,大部分時間他都沒事做只在家裡打打電動或發明一些小玩意。

阿爾弗雷德很有發明上的天份,他不知道阿爾弗雷德為什麼不繼續念書深造,但是每天當他教完書從學校離開時,阿爾弗雷德的車總是會停在校門口等他。他很喜歡交往後變得溫柔體貼的阿爾弗雷德,但他總是看不出阿爾弗雷德的心事,阿爾弗雷德一定有什麼煩惱,但是每當亞瑟問起,他卻又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在公寓樓梯口停下腳步,亞瑟睜大眼睛。

「阿爾弗雷德…?」

站在電梯前的人影嚇了一跳,回過頭來看著亞瑟。「啊…亞瑟學長?」

「…你是…」亞瑟一瞬間差點反應不過來「威廉斯?以前跟阿爾同班的馬修‧威廉斯?」

從高中時代就常常有人在說馬修跟阿爾弗雷德說不定是從出生就被拆散的雙胞胎之類的,他們兩個長得很像,但亞瑟卻一點也不這麼認為──雖然他剛剛一瞬間確實認錯人了。

「對,是我沒錯。」馬修露出了因為被認出來而感到開心的笑臉。「好久不見了,亞瑟學長。」

「啊,的確是好久不見…」亞瑟自己也很意外居然還記得對方的名字,但比起這個「你怎麼會在這裡?」馬修身上的警察制服讓亞瑟有點頭暈。

「呃…那個,我聽說阿爾弗雷德發生了一點事,所以來看看…」

「是嗎…你真是一個好朋友。」亞瑟苦笑。「我還以為你被派來要來搜查什麼…我完全不知道你當上了警察,威廉斯。」

「我只是交通警察,跟刑事案件沒有關係。另外,嗯…我相信不是他幹的。」

「謝謝你,馬修。」

「不會。倒是阿爾弗雷德真是個混蛋,讓你這樣操心。」

「咦…」亞瑟不禁臉紅。

「呃,你們在交往,對吧?」看著亞瑟那個樣子,連馬修都尷尬了起來。

「是這樣沒錯。」亞瑟拿起手裡的手機,「我好幾次想打給他,但我不敢…我怕我搞砸,電話被監聽,然後害他被抓到。我很害怕,警察完全不信任他,我怕他們隨時會開槍。但是我又很想念他…」

「我想,你的做法是正確的。」

「但是,我現在卻沒有這麼害怕了。」

「咦?」

「我得到了一點情報,或許可以證明阿爾弗雷德的清白。」

馬修睜大眼睛。「這是真的嗎?」

「對,弗朗西斯的姐姐,她說她認為這是她這幾年來一直想追捕到的犯人幹下的事,她想抓到那個人來讓阿爾脫罪…我…我希望阿爾弗雷德能知道這件事,我希望他能明白我們都會幫助他!」

亞瑟越說越激動,但眼前的馬修卻冷不防地握住他的手。

「亞瑟學長!」在亞瑟錯愕地抬起頭時,他看見得是馬修欣喜若狂的表情。「跟我到一個地方,我…」他壓低音量湊近亞瑟耳邊:「我知道阿爾弗雷德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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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弗朗西斯而引起的誤會讓兩個人甚至連一週一次的連絡都斷了。阿爾弗雷德一回到學校就把所有工作邀約和研究計畫全部推掉,大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能苦苦勸他,但是阿爾弗雷德一句也聽不進去。

「我不知道你在煩惱什麼,但是你現在不把握機會的話,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同一個研究室的路德維希學長這麼提醒他,但是阿爾弗雷德人在氣頭上,他才不管這種舉動幼不幼稚或會不會影響到他的將來之類的。

可笑的是最後出面調停的還是弗朗西斯。他親自來學校找阿爾弗雷德詳談,阿爾弗雷德很討厭弗朗西斯這種明明是前男友還硬要和事佬角色的樣子,更生氣的是這樣的行為顯得弗朗西斯是多麼通情達理而阿爾弗雷德卻只會像小孩子一樣無理取鬧。

前男友憑什麼來插手管他們的感情問題?根本莫名其妙。

當阿爾弗雷德明白弗朗西斯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珍惜亞瑟這點,他越來越往負面思考著叫亞瑟跟弗朗西斯分手是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他做不到像弗朗西斯這樣的體貼,沒錯,除了惹亞瑟生氣放亞瑟孤單以外他根本什麼也沒做到。媽的,即使如此…

「亞瑟是我的…」

阿爾弗雷德低著頭,咬牙切齒地開口。

「嗯?嗯,我知道,他現在是你的。」

「他以後也是我的!」阿爾弗雷德惡狠狠地瞪著弗朗西斯,雖然在弗朗西斯看來那一點都不恐怖。「我不會讓你有機會把他搶走!你不要以為住得近就會贏!」

「你真的是個小鬼欸。」

「吵死了!」

弗朗西斯笑著離開阿爾弗雷德的宿舍,從那之後他確實減少了很多和亞瑟的來往,而阿爾弗雷德變得像黏人精一樣動不動就跑來找亞瑟。

現在回想起來那真的很遜,但是天才少年就是缺乏談戀愛的才能不然要怎樣。

阿爾弗雷德做了很多讓師長同學對他失望的選擇來換取和亞瑟見面的時間,如路德維希所說的他失去了很多不會再重來的機會,浪費了大好青春在交通和約會上。在旁人看起來真的不理智到極點,當然他自己也知道,但更蠢的是他們真正開始交往居然拖了將近一年!阿爾弗雷德只要遇上亞瑟的事就會變得莫名的自虐和缺乏自信,亞瑟的點頭在眾人眼裡根本理所當然,但阿爾弗雷德卻開高興得像發瘋一樣,然後他做了這輩子大概最蠢的決定──拒絕了最後一次研究室善意的邀約,搬到亞瑟家附近開始幹起小小的維修師。

社會的眼光就是這樣,阿爾弗雷德長得很帥,但是只有長得很帥卻不珍惜才華只會想著談戀愛的人就是讓人瞧不起。在阿爾弗雷德的學校裡其實有很多人暗地在詛咒亞瑟,覺得亞瑟的出現徹底毀了阿爾弗雷德的大好前程,雖然他們都不知道阿爾弗雷德的戀人是個年長2歲的男性,而且亞瑟本人自始至終都不知道回事。

他們重覆著不斷吵架又和好的日子,戀愛讓他們感到快樂但並不充實,但阿爾弗雷德心中始終有個部份感到空虛,尤其是自己的薪水跟亞瑟的相比那可憐的差距,又或是偶爾出現一次就會讓阿爾弗雷德嫉妒得要死的弗朗西斯,而亞瑟也因為對弗朗西斯的抱歉而過得不甚踏實。

再悲哀不過的情侶。即使如此任何一方都沒有打算放棄,或許這樣的日子哪一天終將瀕臨崩潰,但
是…他們寧願就這樣欺騙自己等待那一天到來,也不想失去現在這一分一秒能彼此相愛的時光。





馬修開車把亞藏匿了一個多禮拜的阿爾弗雷德帶到亞瑟家裡。

亞瑟對著站在門口的阿爾弗雷德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一直到顫抖稍微平復下來之後,他大步走上前去賞了阿爾弗雷德一巴掌。

「Fuck!幹嘛打我?!」

亞瑟生氣的表情下一秒就轉成哭臉,他賭氣地撞進阿爾弗雷德懷裡盡量壓低音量的哭,太過夢幻的感受讓阿爾弗雷德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亞瑟學長很擔心你。」馬修微笑。

「…所以這真的是亞瑟…啊痛痛痛!」阿爾弗雷德感覺自己的肚子被懷裡的人用力捏了一把「欸很痛欸,幹嘛捏我啦!」

「衛生紙…」

「蛤?」

「我說拿衛生紙給我啦!不然我把鼻涕抹在你衣服上!」

「哼抹就抹啊不衛生啊痛痛痛」

「給我衛生紙!!」

阿爾弗雷德苦笑的對馬修投以求救的眼神,馬修雖然愣了愣但還是遞了盒面紙過去。亞瑟氣嘟嘟的用面紙清理面容,哭紅的鼻頭怎麼看都可愛─對阿爾弗雷德來說。

「看什麼看啊!」

「看你擤鼻涕的樣子有多醜啊。」話沒說完又被亞瑟生氣的拍打,阿爾弗雷德甘之如飴,那是他超過一個禮拜下來最懷念的親密舉動之一。

他伸手撫摸亞瑟的頭髮、耳朵還有臉頰,那樣的畫面讓在一旁的馬修都感到尷尬。

「你從第一天開始就藏在威廉斯那裡?」

「對,馬修從第一天就開始藏匿我。」

「天啊…」亞瑟不顧在場的馬修就整個人靠進阿爾弗雷德懷裡「幸好你有遇到他,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沒錯,再也找不到比馬修更好的兄弟。」阿爾弗雷德挪了挪身體好讓他把亞瑟抱得更緊。「你想我嗎?亞瑟。」

「你在說什麼廢話…!」亞瑟又伸手想巴他,但被阿爾弗雷德抓住手。

「我想聽你用說的,之後你要怎麼打我再讓你打。」阿爾弗雷德磨蹭著亞瑟的肩膀,他知道這麼做會讓亞瑟的身體和嘴巴都變得比較誠實,大概。

「…我…很想你…」

馬修移開視線,這個氣氛讓他有點動彈不得,阿爾弗雷德輕拍亞瑟的背,一邊在他耳朵旁細吻,說了些只有亞瑟才聽得到的悄悄話,亞瑟還是不停動手打人,雖然看起來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在馬修眼裡這兩個人看起來根本沒有任何感情問題。喔對,到底是哪個白癡跟他描述得像是這兩個人隨時會分手一樣啊?他皺著眉頭看著阿爾弗雷德,庸人自擾也要有個限度吧,沉醉愛河的白馬王子智商大概都會變得跟白馬沒兩樣。

親密的小動作持續到亞瑟緩緩離開阿爾弗雷德胸膛,他們再交換了一個短暫的親吻,然後牽著對方的手。馬修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久別重逢的情侶應該都是這樣的吧,噢,隨便啦。

「你們看起來很好。」

「謝謝你,馬特。」

「你確定你不跟我回去?」

「沒錯,我不躲了。」

馬修和阿爾弗雷德的對話讓亞瑟有點驚訝,他們走上前去握手,然後擁抱彼此,馬修在放開前還用力拍了阿爾弗雷德的背部幾下。

「祝你幸運,兄弟。」

「你也是。」

「阿爾弗雷德…等等,這是什麼意思?」

阿爾弗雷德閉上眼睛一次深呼吸,然後轉向亞瑟。

「我不想躲了,即使是冤罪我也認了,明天我就會去投案。」

出乎意料的發言讓亞瑟睜大眼睛。阿爾弗雷德放開了剛剛還牽著的手,換了個姿勢讓他能正對著亞瑟。

「這幾年來我做過太多蠢事也失去太多,我不希望現在還要繼續蠢下去。」

亞瑟的表情變得凝重,他覺得有點呼吸困難。「…跟我在一起讓你覺得很蠢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是,我的確過得很痛苦,很快樂,但是很痛苦。我不希望日子還要這樣漫沒目標的過下去,至少在最後幾天」

話來沒說完,亞瑟又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你真的很愛動手欸…」

填滿視線的是亞瑟含著眼淚氣到全身發抖的樣子,阿爾弗雷德真的很喜歡看亞瑟這種生氣的模樣,雖然這次他說出來氣亞瑟的是幾乎無法挽回的重話。

「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想再當一次天才帥哥,」阿爾弗雷德繼續自顧自的說著,亞瑟看起來又要再甩他一巴掌但被阿爾弗雷德穩穩抓住。「還有,如果能再和亞瑟談戀愛就好了。」

「我聽不懂!」

「我下輩子會盡量不惹你生氣。」

「你現在就不要惹我生氣!」亞瑟轉過身來狠狠瞪著馬修「你為什麼不勸他?!兇手明明另有其人你為什麼還答應讓他去投案?!」

「呃,是沒錯,我知道兇手另有其人,我也沒勸他投案。」

「那現在這樣算什麼!你把他帶回去你那裡啊!你把他藏起來啊!」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亞瑟。」

馬修轉身就要離開房間,亞瑟覺得他幾乎想衝上前去把馬修也痛揍一頓,但在走到門口前,馬修又再回頭,留下一句讓阿爾弗雷德也不能理解的話。

「兄弟,總有一天你會成為大科學家的,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才華,你一定可以。」







「念書讓您感到很無聊?」本田菊坐在對面登記他的資料,名廚弗朗西斯的命案、外加四年前開始的連續命案兇手帶著槍自己前來投案,這讓警察非常顏面無光,但仍是個莫大的收穫。

「嗯,完全沒錯。我受不了我的家教,那個壓抑的環境告訴我我應該做點什麼讓自己放鬆一下。」

「所以你選擇殺人?」

「不,我做了很多事,不只殺人,有空再說給你聽。」

「我希望那個有空是指等一下。」本田菊寫字的速度不快,一方面是擔心自己把非母語的英文拼錯,另一方面是他在講求字體端正工整的自我要求。

「每次犯案都沒有特殊動機?」

「嗯,我開心的時候就會來一次。」

他的笑容讓本田菊感到不寒而慄,第一次遇到這種脫離常理的犯人,他開始覺得即使自己現在身在警局裡也不一定安全。

「…潛伏了兩年的原因是為了什麼?」

「那個啊,因為我失戀了。」

「什麼?」

「我對一個女人一見鍾情,但幾個月後她卻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我難過到什麼壞事都做不下手。」

「……」本田菊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記錄這段供詞,他只好繼續發問。「那殺害弗朗西斯的原因?」

「我早就預告過她的,我希望她能注意我。」他笑得靦腆,「現在,可以讓我見見她了嗎?」

本田菊身後的門輕輕的打開,芙蘭索瓦絲踏著高跟皮鞋優雅地走了進來,臉上露出了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笑容,此刻在她心裡洋溢著的居然是滿滿的感動。

「終於抓到你了。」

這下他也相信戀愛能讓天才變成一個白癡了。在那一瞬間他幾乎是出生以來第一次滿懷幸福的回以微笑,心跳加速的感覺跟兩年前交手的那天一模一樣。

「能見到妳的笑容,讓我死而無憾。」

馬修‧威廉斯對她這麼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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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從頭到尾只是想寫馬修而已!!!!!!!!!!!(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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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re : 漫畫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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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對管理員顯示

大魔王居然是馬修(掩面)
不過這樣好帥!XD

Re: No title

>>飛魚
我很喜歡充滿男孩子氣息的北米二人!
加國人很聰明的(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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